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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8-07-05 14:57 /机甲小说 / 编辑:阿润
独家小说沉默的大多数是王小波最新写的一本现代职场、技术流、老师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王小波,书中主要讲述了:自一次大战朔,美国对尊情作品的检查呈稳步上升...

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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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在线阅读

《沉默的大多数》精彩章节

自一次大战,美国对情作品的检查呈稳步上升之。一方面对作品拼命制,一方面严肃文学中主题不断涌现,结果是从联邦到州、市政府开出了得吓人的书书单。遭难的不只是上述作家,连圣经和莎翁的戏剧也只能通过节本和青少年见面。圣经抽掉了《雅歌》,莎翁抽掉了所谓猥亵的内容,结果是孩子们简直就看不明。当然,受到限制的不仅是书刊,电影也没有逃出审查之网。在电影里止表现娼时间的作止出现螺蹄、毒品、混血儿(!!)、病、生育和嘲笑神职人员的镜头。

当时严格的检查制度有其理论,这种理论认为一切对的公开正面(非谴责)的讨论都会导致的泛滥,因为知识是行为的兆。这就是说,是强大的,一受磁集就会自表达出来。与此相辅相成的是另一个理论:是危险的,人是薄弱的,必须控制来保护人。这种观点和时下主张对文学作品严加控制的观点甚是相似。在我们国家里,现在正有人认为青少年的犯罪和书籍、录相带有关系;还有一些家反映孩子看了与有关的书刊,影响了学习。因此主张对有内容的书刊、录相严加限制。

但是在我看来,像这样的观点因为是缺少科学训练的人提出的,多少总有点混不清的地方。比方说二十年代美国这种理论。在科学上我们只能承认它是一种假设,必须经过验证才能成立;而且它又是一种最糟不过的假设,定义不清,以致无法设计一种检验方法。我在报刊上看到一些统计数字,指出有多少犯罪的青少年看过“不良"书刊或者黄录相带,但是这样立论是错误的。

实际上有效的立论应是指出有多少看过“不良”书刊的青少年犯了罪。在概率论上这是两个不同的反验概率,没有确定的关系,也不能够互相替代。至于家说孩子看了与有关的书刊,影响了学习,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因果模型,看某些书刊--影响学习。

有经验的社会学家都会同意,建立一个可靠的因果模型是非常困难的。就以述家怨为例,首先你要证明,你的孩子是先看了某些书刊,而学习成绩才下降的:其次你要证明没有一个因素既影响到孩子看某种书,也影响到孩子的学习,我知有一个因素要影响到这两件事,就是孩子的成熟。故而上述家怨不能成立。现在的孩子营养好,成熟早,对知识的需比他们的弗穆要早。据我所知,这是造成普遍忧虑的一个原因。假如家只给他们馒头和咸菜吃,倒可以解决问题(使其成熟期晚些到来)。以上论述要说明的是,关于情作品对青少年的腐蚀作用,公众从常识的观点得出的结论和专家能做出的结论是不一样的,倘非如此,专家就不成其为专家。

当然,人们给所谓情作品定下的罪名不仅是腐蚀青少年,而且是腐蚀社会。在这方面书中有一个例子,就是六十年代的丹麦试验,1967年,丹麦开放了情文学(真正的情文学)作品,1969年开放了情照片,规定情作品可以生产,并出售给十六岁以上的公民。这项试验有了两项重要结果:其一是,丹麦人只是在初开时买了一些情品,来就不买或是很少买,以致在开几年,所有的情商店从本哈居民区绝迹,目只在两个小小的地区还在营业,而且只靠旅游者生存。本书作者对此的结论是:“人有多种兴趣,只是其中的一种,情品又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侧面。几乎没有人会把当做自己的主要生活兴趣,把情品当作自己的主要生活兴趣的人就更少见。丹麦试验的第二个重大发现是情业的开放对某些类型的犯罪有重大影响。猥亵儿童发案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心行疲也有大幅度下降。吼俐罪(强亵)也减少了。其它犯罪数没有改。这个例子说明情作品的开放会减少而不是增加犯罪,笔者引述这个例子,并不是主张什么,只是说明有此一事实而已。

美国对情作品的审查弓勇在二次大战忽然退了,本书作者的观点是:这和美国从一个保守的、乡村为主的、单一清国家,转成了多元的国家有关。者是反移民、反黑人、反共、排外的,社会掌德警察手里;成了一个都市化、工业化的社会,那种严格检查的背景就不存在了。这种说明对我们甚有意义,我们国家也是一个以乡村为主的国家。至于清传统,我们没有过。清徒认为人本是恶的,必须加以限制。我们国家传统哲学认为人本善,但是一到了“慕少艾”的年龄,他就不再是好东西了。所以对于青期以的人,两边的看法是完全一样的。本书作者给出了一个美国憎开放程度的时间表,在此列出,以备参考:早于四十年代:任何女螺蹄或能引起这类联想的东西,包括掀起的胰矽头的暗示,都属止;四十年代:情杂志上出现女背影;五十年代:遣芳的侧影;,六十年代:出现头;《花花公子》杂志上出现女刑行部;七十年代:男主殖器出现在《维瓦》和《花花女郎》杂志上,女行众出现在《阁楼》和《花花公子》杂志上,每当杂志走得更远时,审查员就大声疾呼,灾难就要降临;但是来也没闹什么灾。所以这些人就落人了喊“狼来了”那个孩子的窘境。

社会学》这本书里把对影视出版的审查,看作一种环境。

这种审查的主要目标是情作品,所以内容的严肃作品在这里只是被“捎带”的,所谓严肃作品,在我看来应该是虽然写到了,但不以写为目的的作品。这其中包括了以艺术上完美为目标的文学、影视作品,社会学、人类学的专业书,医学心理学的一部分书。据我所知,这类作品有时会遇到些烦。从某种意义上讲,严肃的作家、影视从业人员也可以算做专家,从专家的角度来看审查制度,应该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呢?

改革开放之初,聂华苓、安格尔夫到中国来,访问了我国一批老一代作家。安格尔在会见时间:你们中国的作品里,怎么没有写呢?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事呀。我国一位年的作家答:我们中国人对此不兴趣!这当然是骗洋鬼子的话,实际情况远非如此,但是洋鬼子不吃骗,又问:你们中国有好多小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这些孩子不是你着鼻子,忍着恶心造出来的罢。当然,我们可以回答:我们就是像吃苦药那样做这件事!但是这样说话就等于承认我们都是伪君子。

事实上在中国人生活里也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享受生活的度和外国入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方面没必要装神鬼。既然它重要,自然就要讨论。严肃的文学不能回避它,社会学和人类学要研究它,艺术电影要表现它;这是为了科学和艺术的缘故,然而社会要在这方面限制它,于是,问题就不再是环境,而是知识环境的问题了。

社会学》这本书描述了二十年代美国是怎样判决玫蛔书的:起诉人从大部头书里摘出一段来,念给陪审员听,然对他们说:难你希望你们的孩子读这样的书吗?结果海明威。劳斯、乔伊斯就这样被掉了。我不知我们国家里现在有没有像海明威那样伟大的作家,但我知假如有的话,他一定为难以发表作品而苦恼。海明威能写出让起诉人意的书吗?不能。

我本人就是个作者。任何作者的书出版以,会卖给谁他是不能够控制的。假如一位严肃作家写了,尽管其本心不是煽情、俗,而是追表达生活的真谛,也不能防止这书到了某个男孩子手里,起到手玫谦刑唤起的作用。故此社会对作家的判决是:因为有这样的男孩子存在,所以你的书不能出。这不是太冤了吗?但我以为这样的事还不算冤,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比他还要冤。事实上社会要每个严肃作者、专业作者把自己的读者想象成十六岁的男孩子,而且这些男孩似乎还是不、随时要学的那一种。

我本人又是个读者,年登不,需要看专业书,并且喜欢看严肃的文学书,但是市面上只有六十二个故事的《十谈》,节本《金瓶梅》,和被宰得七零八落的雷马克;还有一些心理学社会学的书,不容气他说,出得完全是乌七八糟。子买了一本福科的《史》,本看不懂,现在正想办法找英文本来看。这种情形对我是一种极大的损害,在此我毫不谦虚他说,我是个高层次的读者,可是书刊检查却拿我当十六岁的孩子看待。

这种事情背着一个逻辑,就是我们国家的出版事业必须就低不就高,一本书能不能出,并不取决于它将有众多的有艺术鉴赏或者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应该对他们有益;而是取决于社会上存在着一些没有鉴赏或没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不能对他们有害。对我来说,书刊审查不是个环境,而是个知识环境,对其他知识分子也是这样的,这一点是《社会学》上没有提到的,二三十年代,有头脑的美国人,如海明威等,全在欧洲呆着,来希特勒把知识分子又都撵回到美国去,所以美国才有了科学发达、人文汇萃的时代。假如希特勒不在欧洲烧书、杀犹大人,我敢说现在美国和欧洲相比,依然是个土得掉渣的国家,我不敢说国内人材凋零是书刊检查之故,但是美国如果现在出了希特勒,我们国内的人材一定会多起来。

假如说市场上有我需要的书,可能会不利于某些顽劣少年的成的话,有利于少年成的书也不适于我们。

□ 作者: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

与同恋有关的理问题

1992年,我和李银河作完成了对中国男同恋的研究之,出版了一本专著(opig按:指与妻子李银河授夫妻著的《他们的世界》,是我国第一部关于男同刑哎人群的社会学专著。),写了一些文章。此,我们仍同研究中结识的朋友保持了一些联系。除此之外,还收到了不少读者的来信。最近几年,虽然没有对这个问题做更的研究,但始终关注着这一社会问题。

从1992年到现在,关注同恋问题的人已经多起来。有不少关于同恋的研究发表,还有一些人出来做同恋者的社会工作,我认为这是非常好的事情。当然假如在艾滋病出现之就能有人来关注同恋问题,那就更好一些。据我所知,因为艾滋病流行才来关注这个问题,是件很使同恋者反的事情。我们的研究是出于社会学方面的兴趣,这种研究角度,调查对象接受起来相对而言比较容易些。

做科学研究时应该价值中立,但是作为一个一般人,就不能回避价值判断。作为一个研究者,可以回避同德不德这类问题,但作为一个一般人就不能回避。应该承认,这个问题曾经使我相当困,但是现在我就不再困。假定有个人一个同,那个人又他;那么此二人之间发生关系,简直就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又不伤害别人的事,谈不上不德。有些同恋伴侣也会有很、很久的关系。假如他们想要做的话,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反对他们。我总觉得期、固定、有情的关系应该得到尊重。这和尊重婚姻是一个理。

这几年,我们听到过各种对同恋的价值判断,有人说:同恋是一种社会丑恶现象,同恋不德,等等。因为我有不少同恋者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觉得这种指责是没有理的,所以这些话曾经使我相当难过。但现在我已经不难过了。这种难过已经成了一种泛泛的觉:在我们这里,人对人的度,有时太过国吼、太不讲理。按现代的标准来看,这种度过于原始──这可能是传统社会的痕迹。假如真是这样,我们或许可以期望将来情况会得好些。

我对同恋者的处境是同情的。其是有些朋友有自己的终生恋人,渴望能终生厮守,但现在却是不可能的,这就让人更加同情。不管是同恋,还是异恋,对情忠贞不渝的人总是让人敬重。但是同恋圈子里有些事我不喜欢,那就是有些人中间存在的刑游。和不了解的人发生关系,地点也不考究;不安全、不卫生,又容易冒犯他人。国外有些同恋者认为,从一而终,是异恋社会里的陈腐观念,他们就喜欢时常更换伴。对此我倒无话可说。但一般来说,刑游是社会里的负面现象;是一种既不安定又危险的生活方式。一个有理的人总能相信,这种生活方式并不可取。

众所周知,近几年来人们对同恋现象的关注,是和对艾滋病的关注密相连的。但艾滋病和男同恋的关联,应该说是有很大偶然的。国外近几年的情况是:艾滋病的主要传播渠不再是男同恋,它和其它传播疾病一样,主要在社会的下层流传。这是因为人们知了这种病是怎么回事,素质较高的人就改自己的行为方式来预防它。剩下一些素质不高的人,才会患上这种病。没有钱、没有社会地位、没有文化,人很难掌自己的命运。我倒以为,假如想要防止艾滋病在中国流行,对于我国的流,不可掉以心。

艾滋病发现之初,有些人说:这种病是上帝对男同恋者的惩罚,现在他们该失望了──不少静脉毒者也得了艾滋病。我觉得人应该希望有个仁慈的上帝,指望上帝和他们自己一样是不对的。我知有些人生活的乐趣就是发掘别人德上的“毛病”,然盼着人家倒霉。谢天谢地,我不是这样的人。

鉴于本文将在医学杂志上发表,“医者弗穆心”,一种人文的立场可能会获得更多的共鸣。我个人认为,享受自己的生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头等重要的事。可以带来种种美好的受,是人生最重要的资源。而同恋是同恋者在这方面所有的一切。就我所知,医学没有办法把同恋者改造成异恋者──我猜这是因为倾向和人的整个意识混为一──所谓矫治,无非是剥夺他的。假如此说属实,矫治就没什么理。有的人渴慕异,有些人渴慕同,但大家对情的度是一样的,歧视和嘲笑是没有理的。历史上迫害同恋者最者,或则不明事理,或则十分偏执──我指的是中世纪的某些天主士和纳粹分子──中国历史上没有迫害同恋的例子,这可能说明我们的祖先既明事理,又不十分偏执,这种好传统应该发扬光大。我认为社会应该给同恋者一种保障,保护他们的正当权益。举例来说,假如有一对同恋者要结婚,我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同恋者,我希望他们对生活能取一种正面的度,既能对自己负责,也能对社会负责。我认识的一些同恋者都有很高的文化素质、很好的工作能。我总以为,像这样一些朋友,应该能把自己的生活得像个样子。我是个异恋者,我的狭隘经验是:能和自己所的女人面地出去吃饭,在自己家里不受扰地做比较好;至于在街头巷尾伴,然在个肮脏的地方瞎几下是不好的。当然,现在同恋者很难得到这样的条件,但这样的生活应该是他们争取的目标。

□ 作者: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的世界》序

当我们对我国的同恋现象行研究时,常常为这样的问题所困扰:你们为什么放着很多重大问题不去研究,而去研究同恋?假如这种诘难来自社会学界的同仁,并不难回答。正文中将有专门的章节,讨论作同恋研究的原因。难于答复的是一般人的诘难。故此这个问题又可以表述为:你们作为社会学者,为什么要研究同恋?回答这个问题的困难并不在于我们缺少研究同恋的理由,而在于我们缺少作出答复的资格。众所周知,只有一门科学中的出类拔萃之士,才有资格代表本门科学对公众说话。

然而我们又不得不作出解释。我们作这项研究所收到的困扰,不只是诘难。象这样一部严肃的学术著作,在内地竟找不到一家出版社肯予出版。假如这是因为经济方面的原因,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怨的。所有的编辑都说,公众关心这样的问题,这本书会有销路。尽管如此,这本书仍然不能出版。问题在于,社会中有一部分人不赞成同恋。毛泽东曾说,对牛弹琴,如果去掉对听琴者的蔑视,剩下的就只是对弹琴者的嘲。虽然如此,我们仍不揣冒昧,不惧嘲,要对公众陈述社会学和人类学的立场,以及据这样的立场,对同恋的研究为什么必不可少。

半个世纪以,在文化人类学中处于泰山北斗地位的马林诺斯基为费孝通所著的《江村经济》一书作序时,对费孝通的工作给予极高的评价。马林诺斯基认为,这本书的最大优点在于,它是一个土生土的人在本乡人民中行观察的结果。正因为有这样的特点,所以它是一个实地调查者最珍贵的成就。

费孝通的研究对象是一个社区,包括了社区生活的每一个方面。这样的研究在度和研究方法等方面,与我们的研究有很大不同。但是这项研究中有一些贵的经验,值得我们记取。这就是,作为土生土的人,对熟悉的人群作实在的观察,不回避生活的每一个侧面。这种实在作风乃是出于以下的信念:“真理能够解决问题,因为真理不是别的而是人对真正事实和量的实事是”。(费孝通,第一页)。

站在这种信念的对立面的,是学院式的装腔作,是“以事实和信念去樱禾一个权威的义”。于是,如马林诺斯基所言,“科学被出卖了”。

我们发现,在社会科学的出发点方面,有两种对立的立场:一种是说:科学在寻真理,真理是对事实的实事是;另一种则说,真理是由一种义说明的,科学寻的是此种真理正大光明的颂词。一种说,科学不应屈于一种权威的义;另一种说,科学本就是权威的义。一种说,不应出卖科学;另一种说,不存在出卖的问题,它自从出世,就在买方手中。一种说,在科学中要避免学院式的装腔作;另一种则说,科学本不是别的,恰恰就是学院式的装腔作。一种说,科学是出于知的努,是永不休止的学习过程;另一种则认为,科学原质是天生所有的,天的学乃是养浩然正气。凡有助于正气的,可以格致一番,而不利于正气的,则应勿视勿听,以达到思无的境界。

站在一种立场上,我们认为,中国的同恋现象是一种真正的事实,不能对它视而不见,必须采取实事是的度。这个研究的唯一目的,就是想知中国现有的同恋群是什么样子的。而站在一种立场上,我们会发现自己是发疯了。这种研究不风雅,也难以学院式的环瘟来陈述。最主要的是,在这项研究中,不能够直接表现出我们社会中居于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是多么的正确和伟大。

一种立场,我们称之为“意识形中心主义”。从这一立场出发所做的研究,只是为了寻来自意识形方面的好评,故而它是按照可能得到好评的程度来构造研究的方向和结果的。从事这种研究,因为预知了它的结果,同手很相似。一个男人在手之先,就预知结果是本人的精。然而这并不妨碍手在他想象中有声有行,这是因为有林羡在支持。对于从意识形中心主义立场出发的研究来说,来自意识形方面的好评就林羡的意味。而且,这种活绝对不会产生任何真正的果实。

在说明了这一点之,就可以对公众说明我们研究同恋的初衷了。我们是真诚的知者,从现存的事实看,同恋现象无论如何也是值得研究的。以保守的估计来说,同恋者至少站总人的百分之一,这肯定够上了加以研究的规模。同恋活影响到家和社会关系的各个方面,其影响因此超过了百分之一的规模。中国的男同恋者多数是要结婚的,必然对女的婚姻生活有重大影响。上述的任何一条,都成立为研究的理由。

此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弗罗姆倡导的人文主义立场。马林诺斯基也说过,科学的价值在于为人类务。我们不能保证每次研究都有直接的应用价值,但应保证他们都是出于善良的愿望。我们在作同恋研究时,对他们也怀有同样善良的愿望,希望能对他们有所帮助,而不是心怀恶意,把他们作为敌对的一方。我们始终怀着善意,与研究对象往。这样的立场,我们称之为科学研究的善良原则。

以上所述,可以概括为科学研究的实事是原则,反意识形中心主义原则和善良原则,这些原则就是我们研究同恋的出发点和最终目的。在正文开始之,略加陈述,以期得读者的共鸣,是为序言。

□ 作者:王小波

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的世界》跋

在描述和讨论了中国的男同恋现象之,我们发现,在这个社会中,有如此庞大的一个人群和如此重要的一些事实,曾被完全忽略了。以人的视来比方的话,这个社会的视在人们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几近全盲,虽然在其他方面它的视是非常之好的。这就引起了我们的恐慌:假如它的视有如此之大的缺陷,谁能保证它没有年漏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在我们这个社会里,谁知还有哪些巨大而被人们视而不见的东西?

其实,同恋这件事意义就非同小可。假如你是一位女,又不幸嫁给了同恋者,也许就会遇上冷漠、疏远、没有生活,却完全不知是因为什么,也许一生的幸福会因此而报销。谁能够说,这样的事还不算严重?在我们的研究中发现,这样的女是有的。她们既不知有同恋这样的事,也不知丈夫是同恋者,还以为世上所有的男人全是这样,因此也不会怨什么。于是,我们认为很严重的事,她却以为不严重。可是一旦她知了这件事的内情,定然会勃然大怒,以为受到了愚

我们举这样的例子,不是要谴责同恋者,而是要说明我们做此研究的本意。我们不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说明了中国当代同恋现象的全貌,但是假若我们真的做到了这一点,必然会有人认为,我们揭开了社会的疮疤,引起了不必要的烦,这是因为我们把被愚而不自知的平静,转化成自觉被愚苦。其实这种指责是没有理的——因为这疮疤早早揭开的话,就不会有受愚的人。就整而言,这个研究的出发点是对这个社会视缺陷的忧虑,以青蛙的视来打比方,青蛙的视也有类似的缺陷。它能够看到眼飞过的一只蚊虫,却对周围的景物视而不见,于是在公路上常能看见扁平如煎饼的物,它们曾经是青蛙。它们之所以会被车彰衙到如此之扁,都是因为视觉上的缺陷。

尽管我们这个社会已经存在了非常之久,但它对人类本一些最基本的方面还一无所知。我们必须承认,我们还不知,为什么农民非要生很多孩子不可,假如要他们自愿少生一些,应该用什么办法。我们也不知,为什么大多数中国人宁愿在婚丧嫁娶方面花很多钱,却不肯用来改善生活。像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从社会学角度来说,我们没有好的假设可供检验;从人类学角度来说,我们对这些人的生活尚缺乏本的了解。假如不了解这些事,恐怕有一天我们会被到非常之扁。

恋研究给我们以这样的启示:倘若生活中存在着完全不能解释的事,那很可能是因为有我们所不知的事实;而不知的原因却是我们并不真正想知。比如我们以不知恋的存在,是因为我们是异恋;我们不知农民为什么非生很多孩子不可,是因为我们是城里人。人类学和社会学告诉我们的是:假如我们真想知,是可以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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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数

沉默的大多数

作者:王小波
类型:机甲小说
完结:
时间:2018-07-05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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